他忽然想起李攀龙那日醉眼迷离间提及的妙玉坊——“汴水河房三十六,最销魂处是秦筝”,老诗翁说这话时,枯瘦的手指在案几上叩出《霓裳》的节拍,袖口沾着的酒渍竟比墨迹还要艳上三分。
“来人!”侯越白突然扬声。
阴影里立即闪出个青衣小厮,却是白日里在茶肆递过密信的暗桩。
他随手抛去块碎银:“去妙玉坊,要临水的阁子。”马车辘辘驶过御街时,他掀帘望着沿途渐次点起的灯笼,忽觉这京城的夜色竟比世子许诺的锦绣前程还要惑人三分。
车轮碾过汴河新冰,碎玉声中,隐约飘来楼船上歌女试调的琵琶弦音。
妙玉坊离礼部侍郎府邸并不远,不过半晌时刻便至。
马车碾过青石板路,在汴水河畔的朱漆牌坊前稳稳停住。
侯越白掀帘而出,迎面便是一阵裹挟着脂粉香气的暖风,抬眼望去,妙玉坊临水而筑,三层朱楼飞檐如雁翅凌空,檐下悬着的琉璃宫灯在暮色中次第点亮,将雕花窗棂映得金碧辉煌。
坊前车马盈门,不时有华盖马车停下,走出几个锦衣玉带的贵公子,谈笑间便有小厮上前牵马引路。
丝竹管弦之声自楼内隐隐传来,夹杂着女子娇柔的笑语,俨然一处纸醉金迷的温柔乡。
侯越白正了正束发的玉冠,刚踏上青石台阶,便见一名身着绛纱裙的鸨母摇着团扇迎上前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